东方早报2008年07月14日讯(记者沈雁飞)
在第五届SNAI-ASU企业家高层论坛做主旨演讲时,2007年度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埃里克·马斯金(EricS.Maskin)不忘推销其“镇箱之宝”———机制设计理论,并称该理论同中国经济目前面临的挑战,尤其是与上海未来发展的挑战是息息相关的。
但是,在论坛间隙,面对媒体一连串有关油价、人民币升值、热钱等提问,马斯金有些“应接不暇”。
针对国际能源十分短缺,马斯金语出惊人地称“我一直都怀疑油价一路飙升是否可以被看成是一个问题”,“对于现在仍然不够警惕的市场,我认为油价并不够高。”看到记者面露惊诧之色,他进一步解释,“我们必须寻找替代能源,国际油价屡创新高正是推动我们寻找替代能源的核心市场因素。”
马斯金认同中国政府正在努力使人民币升值的看法,并认为这是应有的反应。但在应对媒体抛过来的“当前中国央行最应该解决的难题是通胀还是经济增长”的问题时,马斯金的接招则显得有些“业余”,“通胀和增长,你无法只关注其中一个。如果只关注通胀,你可能面临经济衰退,如果你仅仅考虑增长,经济就会过热。没有完美答案,只能尽力而为。”
而对于全球都深感头疼的“热钱”,马斯金倒并不反感,“自由市场人们都要追逐自己的利益。从市场角度来看,短线投资对经济增长的数字也是有提升作用的。你不能因为它是短线的,就一定拒绝它。”
尽管目前全球都在防通货膨胀,防经济危机,但马斯金语气相当坚定地认为中国不会发生经济危机。他同时用“其实我也要考虑中国股市的估值问题”,点评了股民信心渐失的中国股市。他同时建议中国在(证券)中介系统等方面吸纳西方经验。
马斯金概括道,机制设计理论有三大特点:1、设计者不知道机制最后利益分配结果,追求机制公平公正的有效性;2、参与者不关心设计者的目标;3、有着足够有效的激励措施。接着,他用“分蛋糕”、“无线电频段”、“能源”三个生动的例子作了诠释。
马斯金着重提到了机制设计理论在全球变暖和金融危机等当前全球两大危机中的应用。
要彻底解决全球变暖的问题,马斯金认为要折中不同国家的利益,然后实现国际减排的目标。他表示非常希望“机制设计”能够真正地体现到将来、能够设计到一个成功减排的国际条约当中去。
另外,马斯金称,如何避免重蹈金融危机的覆辙也是一个机制设计的问题。因为政府的金融监管当局必须要建立一种很好的监管机制。换言之,监管部门必须要提供很好的激励机制,让金融机构不再借出可能会导致坏账的贷款。
同时,这位“机制设计理论”大师坦言,机制设计再合适,也并不能总是达到目的。这好比想让世界上每个人都富裕是不可能的,“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机制,我们只是在寻求一种更好的方法,而不是完美的设计。”
临了,马斯金幽了听讲者一默,“(有关全球变暖和金融危机)我今天也没有答案,也许下一次来到上海的时候,我们可以来谈谈这些问题。”
诺奖得主马斯金:油价还不够高
政府和央行应该做的是,在控制通货膨胀和避免经济硬着陆之间寻找平衡
第一财经日报7月14日讯(丛玫)
加速度飙升的高油价在200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埃里克·马斯金看来并不是一件坏事,他甚至认为,现在的油价还不够高。
12日,在上海国家会计学院国际会议中心举行的“产业结构优化——金融市场的机遇和挑战”企业家论坛上,在场的中国经济学家和企业家们向马斯金请教:油价超乎寻常的波动,让中国和全世界都难以忍受,是不是全球经济监管或者国际间的协调机制出了问题?
“我不认为油价居高不下是国际经济体系的失败,相反我很高兴看到这个体系带来了高油价。”马斯金认为,总体上能源价格都在上涨,也许能源价格,至少是油价可能还不够高。
马斯金强调,石油是一种有限的自然资源,肯定有一天人类会把所有石油都用尽。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这一天的到来也不会是很遥远的事情。
现在已经有一些替代能源正在被开发,但是马斯金认为开发的速度不够快,而原因之一还是石油太便宜。
自2003年伊拉克战争以来,国际油价疾步上行,2005年6月份突破60美元,2007年10月18日突破90美元。今年1月2日,国际原油盘中价格突破100美元,半年之后达到140美元,上周五已经盘中突破147美元。甚至有专家预测,年内就将问鼎200美元。
马斯金承认,现在油价的确涨得非常快,可以说对经济生活造成了干扰,但是油价应该涨,“让我感到欣慰的是,现在油价已经涨到了一定的水平,可以促使我们深刻反思,是不是应当赶紧开发替代能源了?现在这种油价对整个世界是一记警钟,通俗一点讲就是一个九点钟的叫醒电话,让我们终于重新意识到长期以来存在的问题。”
由于中国国内成品油价格与国际油价倒挂严重,最近中国已经两次调价,但考虑到7%~8%的CPI压力,无论是成品油调价还是其他资源性价格的上涨,中国政府都步伐谨慎。
对于如何处理能源价格上涨引发的通胀压力,马斯金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采访时说,“通货膨胀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货币的问题。当石油和能源价格上涨的时候,通胀压力就会比较紧张。根据美国的经验,有一个控制通胀压力的方法就是运用货币手段,也就是限制货币供给,并且确保利率水平足够高,这样可以使通胀水平尽量在可控范围内。”
他认为,政府和央行应该做的是,在控制通货膨胀和避免经济硬着陆之间寻找平衡。“遏制通货膨胀和保持GDP的发展,并不是二选一的问题,两方面都很重要。央行的技巧是寻求两个目标的平衡,这也是每个央行所做的。”
至于如何同时实现两个不同方向的目标,马斯金的答案是,“可以把每个方向的问题都处理到一定水平,这就是我说平衡的意思。”
“没有一个国家的GDP可以永远保持在10%~9%,中国已经保持了很多年的高速发展,但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我真的不想预测未来的发展速度,我甚至不想建议政府该做什么,我更愿意建议政府应该考虑什么。”马斯金说。